一 球球
刚换工作到一家新公司,对一切都很陌生,后来,朋友送我了一只小狗,白白的,蠢蠢的,朋友给他起的名字叫球球。从此在我繁忙、紧张的工作之余,我有了欢乐的时光。工作的时候,我会想着它,吃饭的时候我会念着他。尤其是在隆隆冬季,当我一进家门,就看到他伸着小舌头,拼命的晃着小尾巴。拼命的向我扑过来,这种被期待和依恋的感觉,让我感动。当我坐在沙发上,他就会躺过来,把小肚皮朝着天,让我把冰冷的手放在上面,好象告诉我:“让我给你暖暖吧”。所以,一到冬天,我就特别想念球球;一到晚上,我就特别想念球球……
那段日子是快乐的,是充满欢笑的。球球是个喜欢热闹的小家伙,对我也特别的眷恋,也和我一样,特别喜欢吃香蕉。有一次,姥姥到我们家小住,由于是冬天,妈妈和我陪着姥姥在卧室里面看电视,从前,球球是对我寸步不离的,尤其喜欢呆在人多的地方,可那天晚上,怎么叫它也不进屋,进来也是跳上床,趴一会儿就走,妈妈奇怪了,嘀咕着:“可别又淘气,破坏什么东西!”当妈妈走到客厅的那一刹那,传出了笑声:“你们快来看看球球!”我说:“妈,怎么了?”妈妈说:“球球呀,球球,你可真丢人!搀死了你!”这时候我已经跑了出去,看见球球,稳稳的趴在沙发上,看见我出来,也就急促的望了一眼,然后继续紧紧盯着正前方果盘里的香蕉。妈妈笑着,宠溺的拍拍球球的头,从果盘里掰下一只香蕉……妈妈只一个动作,球球就一下子站起来,张着嘴发出“呵!呵!”的声音,使劲的晃动着小尾巴,向妈妈凑过去,妈妈剥开香蕉皮,掰了一块,塞给了球球。球球享受的嚼着,故意把脑袋抬起来,让人看见、听见他吧嗒嘴的声音……我说: “嘿,臭小子,你搀香蕉,也不至于摸黑趴在这瞅啊,丢死人了你! ”而球球,继续享受的嚼着香蕉向我飞了一个眼儿,好象在说:“咋了,就准你喜欢想吃就吃,就不许我守盆待蕉了!”
爸爸有一个足底按摩器,带滚轮和足底按摩的那种小垫子,每当爸爸在上面做按摩,球球就老老实实的趴在旁边,一动也不动的瞅着,等爸爸走下来,它就立刻站起来,先爬在旁边嗅嗅,然后偷眼看着爸爸,如果爸爸没有看它,它就放开了胆子,使劲的啃上面的按摩纽,爸爸一声大吼,它就灰溜溜的跑大沙发下面小藏一下,等爸爸不注视它,它再跑回去,不过这回,是改变了目标,用两个小爪子拼命的蹬着按摩滑轮,那个卖力劲儿,不像按摩,倒像发电!
也许是不会饲养,也许是球球命短吧。后来球球得了犬瘟,时至腊月,我和爸爸抱着它,每天走二十多分钟的路,去打吊针。虽然医生已经判定球球活不多久,但是,我们总是抱着希望,总希望第二天早晨起来,球球好了,站在卧室门外不耐烦的哼哼着;球球能够自己起来吃饭;球球能够跳上床叫我陪它玩;球球能咬着花盆里的叶子,扒花盆里的土,妈妈拿着苍蝇拍吓唬它……可是,球球没有好转,每天,爸爸只能用针管往它的嘴里打水,球球每一次抽搐,我的心就跟着抽搐,妈妈的眉头就跟着皱在一起……
妈妈始终反对我和爸爸养狗,可是我们坚持着,球球巴结着,妈妈也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球球,也和爸爸一样,把球球当成了我们家里的一员。每当看见妈妈抱着球球,我和爸爸就赶紧低下头,或转过脸,装做没看见,因为只要妈妈发现我们看见她接纳了球球,就证明她改变了立场,她就会很尴尬的打着球球的屁股说他:”真烦人,掉了一地板的毛!”。
妈妈的嘴全溃烂了,我和爸爸都知道,是因为球球,她也爱球球啊!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,我们一家人看着电视,把球球抱到客厅里,这时候,他已经全身瘫痪了,但是它喜欢被我抱着。小小的它身体比从前更轻,我就像抱着我的孩子一样,抱着它在客厅里溜达着。球球最喜欢我了,被我抱的时候,是它最满足,最快乐的时候,有时候,被我悠的都会睡着。每当这个时候,我就憋着嘴笑,爸爸就说:“看它那熊样!还真困了呢!”每到这时候,我就抬起抱它的胳膊,和它贴个脸。继续悠着。我知道,他最喜欢叼着我的头绳,因为那是它懂事了和长大了的证明,就在他离开我的前一天早晨,他还知道叼着我的头绳,蠕动到我的身旁给我扎头发……
大年初五的早晨,球球的身体僵硬了。我没有哭,妈妈说:“他走了就不遭罪了。”爸爸心里面也很难受。看着爸爸,精心的用木盒子给球球做的小棺材,我喊了声: “爸,让我再抱抱它。”妈妈说:“让她抱抱吧。”我轻轻的接过球球,他的小身体已经僵硬了,没有了从前的依恋,每有了从前无限眷恋我的眼神,没有了亲热的舔吻……他走了。
去埋他的时候,天刚刚亮,伴着新春的鞭炮声,我们来到了山上,在一个山坡上,爸爸停下了,爸爸说: “就这里吧。”于是我们就用手拔开了石头,爸爸用小铲子,为球球挖出了一个琢。我们轻轻的把他的小棺柩放了进去,用手一点点,一点点的把他埋了起来。
用手填上最后一把土,轻轻的拍了拍。我和爸爸默默站在球球的坟前,深情的看着。他是我的伙伴啊,他也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啊。他早已经在我们的不知不觉中,成为了我们家里的成员了。
后来,我们默默的回家,走到山下,我问:“爸,你说球球是不是占山为王了?”我爸说:“那里现在就是他的地盘了,他就是这山上的主人了。”爸爸握着我的手,对我露出了一个笑容。我也微微的笑着,没有回头。回到家里,我开心的对妈妈说:“球球当山大王去了!”
以后的几天,我们都没有提,我也没有落泪,但我知道,爸爸对他的思念。我的记忆里,大年初五,也永远有了一个想念……
春节过后的第一个周末,我回家了。进门的时候,没有了往日的欢迎,觉得空空的好象少了点什么。我默默的回到卧室,躺在床上哭了,我想:“手再冷时,没有小肚皮热了;没有人再缠着我撒娇;没有人缠着我要我抱;没有人缠着要分我的牛奶了……”我趴在床上,眼泪无声的流着,我的心在阵阵的抽搐着。爸爸推开门,问:“姑娘,怎么了?我给球球写了一篇文章,你看看。”我说:“我累了,先趴会儿。”爸爸拍了拍我的头,放下本子,出去帮妈妈做饭了。我坐起身,习惯性的解开头绳,看着爸爸娓娓道来的球球的点点滴滴:从它刚来时候的顽皮;到和爸爸睡觉撒在床上的NN,不懂事时候,随处拉BB;到它学会定点解决问题;从吃饭时的不挑食,到枪我们的牛奶喝;从他破坏东西后,爸爸用苍蝇拍的惩罚;到他体贴的为我送上头绳子;从他叼着爸爸的臭袜被妈妈撵的满屋子跑,到坐在门口竖着耳朵等妈妈的门……
泪水止不住的向下流,那是我的一个心爱的伙伴的逝去啊。
后来,妈妈警告我和爸爸:“不许再打养狗的注意,绝对不允许!”可我和爸爸低下头诡秘的对视一眼,偷偷实行着我们的计划。
爸爸说:“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球球!”
我说:“我也是!”
爸爸说:“球球的离去,我觉得心理空空的!”
我说:“恩,我也是!”
爸爸说:“我每天睡觉前,都看着你给我打印的球球的照片,有一天,我梦见他在床头淘气,我大吼一声‘球球,你干什么’,坐起来后,原来是个梦,唉……”
我说:“爸爸,我把球球从小到大的照片做成了 PowerPoint,每天我都在电脑上看,我也想他。”
爸爸说:“那咱还得养狗!”
我说:“对,我也这么想,可我妈她……”
爸爸说:“咱得用智慧,还要有善意的谎言,知道不?咱还叫他球球。”
我说:“对!我这就还去找我那个朋友,看球球他妈又生了没?”
球球之二的计划,就这样开始酝酿了!
<待续>